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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6月,把日子唱给你听

作者:云檀更新时间:2019-10-10 02:57:11
  2008年六月,萧潇衣着简单素净,每天出入公司,但除了张婧等人,包括她的秘书在内,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已怀孕三个多月,更不可能看到她的衣下风景煎。

  那是萧潇怀孕第99天的时候,晚上就寝入睡,她的腹部不再平坦,较之往常更是圆润了许多,但那晚傅寒声摸了一会儿,忽然坐起身把灯调亮。

  “怎么了?”萧潇抬起手臂搭放在额头,试图遮挡光线。

  傅寒声撩起她的睡衣下摆,露出她的腹部来。萧潇只觉得,落在她腹部的掌心,暖暖地渗进她的肌肤,但那样的热度并不是岩浆,反倒是绵绵地,软软地。

  “小腹越来越明显。”手掌落在萧潇的腹部,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,但并不影响他的英俊,萧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指,手指修长有力,婚戒戴在无名指上,格外耀眼醒目。

  傅寒声看着萧潇,她躺在那里,发丝漆黑,眼睛如墨,嘴角带着浅浅地笑意,仿佛刚刚绽放的花蕾,美好得触及人心。

 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,又亲吻着她柔软的唇,他做着温情的举动,但目光却变得深晦难测,声音淡不可闻:“我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欠了你太多声对不起。”

  萧潇微愣,却触及到了内心,抬手抚摸着他漆黑的发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,不要太苛责自己。”

  “不好。”

  傅寒声的声音缓缓在卧室内游走,低沉入心——

  2008年5月5日,潇潇怀孕第64天,我醉酒,潇潇忍着孕吐,为了照顾我,彻夜不眠戒。

  2008年5月7日,潇潇怀孕第66天,凌晨两点半,潇潇蹲在马桶边吐了半个多小时。

  2008年5月10日,潇潇怀孕第69天,我把阿慈关在后院,潇潇远远的站着,后来不忍再看,背影落寞。

  2008年5月12日,潇潇怀孕第71天,汶川大地震,深夜九点左右,她躲在我的怀里受惊大哭。

  2008年5月14日,潇潇怀孕第73天,潇潇从噩梦中惊醒,担心孩子会出事。

  2008年5月16日,潇潇怀孕第75天,潇潇半夜饿了,偷偷起床去了客厅,找了一袋饼干,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安静的吃着。

  2008年5月20日,潇潇怀孕第79天,潇潇小腹日渐圆润,但体重却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轻。

  2008年5月24日,潇潇怀孕第83天,潇潇去产检,抽了好几次血,但她很坚强,没有皱眉,也没有闹情绪。

  2008年5月28日,潇潇怀孕第87天,孕激素导致潇潇工作状态极度低下,接连数月没精神,让她无比沮丧。

  2008年5月31日,潇潇怀孕第90天,都说满三个月孕吐现象就会减弱,但她起床就会觉得恶心,刷牙干呕。都说身为母亲,通常会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,我从未告诉过她,她做得很好,我一直引她为荣。

  2008年6月5日,潇潇怀孕第95天,早晨带她去后山散步,顺手摘了几朵小野花给她,她笑了一路,像个孩子。

  2008年6月9日,潇潇怀孕第99天,小腹明显隆起。这天是周五,明天是周六,也是潇潇怀孕第100天,不公布没关系,但潇潇可以请朋友来家里聚一聚,这是大喜事,值得庆贺。

  ……

  入了夜的山水居很静,傅寒声伸手把萧潇搂在怀里,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脖子,那些话传进她的心里,化为了汹涌的潮水声,她从不知,生活里的微小细节竟都被他铭记在了心里。

  她突然哭了。

  遇上他之后,她重新找回了她的眼泪,可6月份,她流淌在他脖颈里的眼泪却都是热的,他抚摸着她的发,他轻声叹。

  最怕她哭。

  如果知道她会落泪,这番话他是断断不会说出口的。

  周六,摆了个家宴,怀孕这种事向来很私密,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,更何况唐氏颇不太平,低调一些,也是利多于弊。

  前来做客的人,都是女眷,张婧、谢雯、黄宛之,还有一个纪薇薇。

  张婧等人要吃烧烤,曾瑜很早之前就在准备了。庭院草坪,几把遮阳伞,饮品点心陈列,食物区更是食材周到。

  傅寒声一上午都没出现,直到中午才回山水居,四月已经可以胎教了,为此他专门买了不少相关书籍。

  那天是6月10日,傅寒声回到山水居,踱步到萧潇身旁,她面前放了不少烧烤素菜,她把一串烧烤香菇用筷子拨到盘里,然后用筷子夹起喂给傅寒声。

  傅寒声单臂扶着妻子身后的座椅椅背,吃香菇的时候毫无警觉,直到香菇入了嘴,他才惊觉上当。

  香菇很辣,辣得傅寒声眉头紧皱,但却没有吐出来。

  纪薇薇烧烤之余朝遮阳伞下望去,只看到傅寒声和萧潇四目相对,萧潇笑得孩子气,傅寒声说不得,训不得,虽然辣得直喝水,但看着

  萧潇的每一眼,明显是带着宠溺。

  纪薇薇移回视线,翻动着手里的烧烤架,伴随着香气扑鼻,纪薇薇微不可闻的笑了。所有的时光都是残缺的,但她们可以把残缺的时光一点一滴的过成好时光。

  送纪薇薇等人离开是黄昏,夕阳余晖,美景尽收眼底。

  萧潇在前面走,傅寒声在后面慢慢地走着,距离只有一步之遥,两人浅浅地说着话,她在回头看他时,可以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微笑。

  这晚入睡,萧潇告诉傅寒声:“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太太吧!”

  萧潇是一块玉,懂得锋芒毕露,但也懂得温润如水。

  在傅寒声的眼里,妻子这是明事理。

  ……

  周日上午,傅家。

  傅安笛早在5月末回到了美国,这偌大的一个傅宅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温月华,老太太在后辈面前很安然,但笑容明显少了许多。

  萧潇知道庄家人早已离开了傅家,似是跟傅寒声有关,萧潇从未针对此事问过傅寒声,但温月华的寂寞是有目共睹的,周曼文纵使缺点不少,但对温月华来说,就像是亲人一样。世间万物,唯有感情最难割舍。

  饭前,傅寒声去找温月华。

  身为母亲,温月华为他吃了太多太多的苦,看到母亲独居,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,他内心并不好受。

  “去山水居住一段时间怎么样?”如果母亲愿意,在山水居住一辈子,也都是可以的,但温月华拒绝了。

  “不了,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,也实在是离不开这里。”

  傅宅空寂,明明佣人都在,但看上去却空荡荡的,只有三个人的餐桌,寂静吃饭时,萧潇只觉得有风声在周边游走。

  萧潇意识到,眼前这位老太太正在寂寞中沉陷,那只大白猫一直围着老太太打转,所以当老太太把它抱上餐桌时,萧潇在桌下握住了傅寒声的手,她知道丈夫想阻止,但她不让他开口。

  他一开口,老太太该失落了。

  同桌吃饭,那只大白猫蜷伏在老太太的腿上,老太太话语很少,不时的低头喂家猫,喂了一会儿,那猫开始不老实了,从老太太的腿上,直接窜向地面。

  萧潇就在老太太的身旁坐着,家猫窜起的时候,她惊呼一声,声音不大,但对于寂静的餐厅来说,已经足够大了。

  几乎是在萧潇惊呼出声的那一刹那,傅寒声已起身离座,几个大步来到了萧潇的身边,大白猫还在地上发嗲,傅寒声一把拎着大白猫的脖子,直接把它丢了出去。

  那是温月华喂养多年的宠物猫,一见人就团着球打滚,萧潇怀孕之前很喜欢它,更何况是喂养它多年的温月华。

  温月华极其重视这只猫。

  傅寒声的举动,本是护妻心切,但不能否认的是,他这样的举动也在无形中伤到了温月华。

  家猫似是知道自己让萧潇受了惊,只在惨叫一声之后,早已潜到了暗处,不见猫影。

  傅寒声控制皱眉的冲动,舒了一口气才道:“妈,近期还是把猫圈起来喂着养吧!”

  是商量的语气。

  老太太一眼一眼的看着傅寒声:“怎么,我连猫也不能养了?”

  听出了老太太言语中的火药味,萧潇悄无声息的扯了扯傅寒声的衬衫衣摆,傅寒声似是未曾察觉,这次是真的皱了眉。

  “不是不能养猫。”傅寒声试着缓和语气:“宠物身上有弓形虫,会导致孕妇流产,引起畸胎,所以不管是小猫,还是小狗,最好不要在萧潇面前出现。”

  温月华本是心里有气,可此刻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傅寒声,然后又看向萧潇——

  孕妇?

  “谁是孕妇?”温月华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
  对上母亲惊诧的目光,傅寒声的嘴角终于有了一抹笑:“妈,潇潇有孕三个多月,你要做奶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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